大模型真的会吞噬一切吗?从王云鹤的「Harness」工程学看下一代AGI的“灵魂”之争

导语:剖析大模型与Harness工程学的深层博弈,揭示多模型协同如何决定AGI时代的自主进化灵魂。

人工智能圈子近来再次被“Agent”这个词刷屏了。随着OpenClaw等现象级开源项目的走红,原本有些降温的Agent讨论重新变得火热。从大模型(LLM)的边界,到Agent的核心架构,再到其长期的演进终局,这些技术难题再次被尖锐地摆在了开发者面前。

近日,前沿学者王云鹤在网络上分享了关于Harness Engineering(Harness工程学)的深度思考,在AI学术界和工业界激起了不小的水花。当我们都在谈论Agent时,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?未来的AI大脑,真的只是一个不断变大的基础模型(Base Model)吗?

大模型与Agent的边界碰撞:Harness的消亡还是进化?

长久以来,AI行业一直面临一个定义模糊的地带:LLM与Agent的边界到底在哪里?当一个大模型被赋予自主规划、决策与工具调用的能力,甚至可以直接读取本地天气与日期并完成一系列链式任务时,它究竟应该被称为一个更聪明的“大模型”,还是一个初具雏形的“Agent”?

在早期探索阶段,业界普遍倾向于将这套驱动公式定义为:Agent = Base Models + AgentOS。这里的OS并非传统的Android或Linux操作协议,而是为了释放甚至拓展模型应用边界的复杂组件集合。后来,随着工程探索的收敛,社区逐步认同了由Trivedy等人提出的Harness Engineering理念,即:Agent = Model + Harness

所谓Harness,是指在大模型外围提供控制逻辑、提示词优化、RAG(检索增强)、工具调用、记忆提取以及安全护栏的一整套工程化运行环境。有人曾质疑,伴随着大模型上下文窗口的无限拉长与推理能力的增强,Harness层会不会像曾经单纯的向量数据库一样被基座大模型逐渐“吞噬”?

答案是否定的。RAG并未消失,而是与Prompt、工具及更深度的专业知识融合成为了基模的Skills。Harness不仅不会被大模型消灭,反而起到了串联模型高价值元素的联动作用,甚至决定了Agent系统在垂直赛道落地的成败。

多模型协同:跳出“单一全能大模型”的思维误区

与其去追求一个吞噬一切的“万能超大模型”,更务实的路径或许是多模型配合(Models + Harness)的模式。这里有三个无法绕过的现实痛点:

1. 市场格局呈现“七国八制”的异质化特征

指望单一模型包打天下的终局为时尚早。在现实商业场景中,各家大模型因底座数据选择、技术选型和对赌路线的差异,表现出了极强的特异性。有的擅长生活娱乐,有的在逻辑代码(Coding)上登峰造极,有的在长序列处理上遥遥领先,更不用说Token的成本差异巨大。譬如Claude Code在解决复杂工业代码时,内部依然需要调用多款不同梯度的模型(Opus、Sonnet、Haiku)来平衡精度与性价比。

在真实任务中,评测基准(Benchmark)的分数好坏往往与实际产出不匹配。曾有量化策略AI的实测对比证明,在外界被寄予厚望的高安全合规模型,在面对高风险高收益的决策时往往因为“过度安全”而不敢下出最优指令,反而是一些策略更为激进的国产品牌在测试中拔得筹码。这就是模型性格与任务匹配度的典型案例,是死板评测所无法体现的。

2. 认知任务的“互斥效应”

在传统的机器学习中,许多任务之间由于物理层面的冲突而无法使用统一的损失函数(Loss Function)来进行优化,即使在大模型时代,这种“冲突”也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。例如“快思考”与“慢思考”的融合,在业内曾被多次尝试在一个模型中训练,但最后绝大多数团队都选择了放弃。

这种现象在图像处理算法(如Pretrained Image Processing Transformer)中非常经典:图像超分辨率(需要高通滤波)与图像去模糊(需要低通滤波)在信号层面上完全相反,两类完全对立的任务很难强行塞进同一个神经网络里。认知决策也是同理,不同的复杂认知任务如果强加在单一基模上,会导致信号输出失衡。这是多模型协同必须要解决的底层物理约束。

3. 复杂具身智能与多模态链路的客观需求

大语言模型(LLM)本身往往追求确定性的输出,但在面对物理世界的复杂场景——如多模态创作与具身智能(Embodied AI)时,单一的基模显得力不从心。以短剧创作为例,从剧本转写、分镜头视频生成,到场景转换时视觉稳定度的保障,每一个环节对算法特性的要求都完全不同。具身智能更是如此,感知、规划决策、运动控制、环境建模和记忆检索,没有哪家单一的大脑袋能独立做好。这为外围负责调度与粘合的Harness层,赢得了至少3到5年的核心窗口期。

优化与演进:求解Intelligence/Token的目标函数

既然Harness是极度复杂的系统工程,那么摆在工程师面前的问题就变成了一个复杂的“组合优化问题”。我们需要在给定的任务要求(T)下,去调配一组模型资源,使每一次交互、每一个决策步骤的综合参数最优化。因为Agent若想真正辅助或取代人类,其底层商业公式必然符合:任务价值 × 成功率 × Token性价比。我们需要让“单位Token的智能值”(Intelligence/Token)达到极限。

Harness工程学:多模型Agent协同与AGI演进路径

Harness工程学:多模型Agent协同与AGI演进路径

如上图所示,当一个任务被解构为复杂的多个子步骤时,Harness层的设计就需要决定在每一步挑选哪一个最匹配的模型,并动态调整其匹配的组件参数(如Prompt深度、知识库挂载量、记忆保留时间以及安全模块强度)。毕竟,有的模型加多了RAG反而会导致逻辑崩塌,有的模型则可以在提示词扩展中极大受益。

为了求解这个多维度的组合优化难题,我们不仅可以依靠工程师的直觉(Human in the loop),更可以采用LLM as Optimizer(利用大模型自身作为优化器)或者借助AutoML的思想进行自适应参数微调。当这套Harness参数不断累加时,它本身就具有了成为高壁垒独立模型的潜质。

Harness工程学:多模型Agent协同与AGI演进路径

Harness工程学:多模型Agent协同与AGI演进路径

双向自演进与“AI灵魂”的归属

优化Harness不仅是为了达成某一个任务,这二者更是相辅相成的。正如Anthropic向业界展示的内容:底座模型的超凡实力固然重要,但用卓越的Harness数据和应用闭环反哺底座,才能拉动大模型本身的高频迭代。从Opus 4到Claude Code,核心逻辑正在于此。

如果将视线放得再宽广一些,我们会看到AI进化范式的宏伟位移:

  • 上一个时代: 给定数据集,研究人员尽力去调优模型参数(Model Parameters);
  • 当下这个阶段: 给定大模型,工程师正在各种约束条件下调优Harness参数(Harness Parameters);
  • 面向AGI的未来路线: 实现【Model Parameters】与【Harness Parameters】的迭代与联合优化

这就引出了一个极具行业张力的深刻命题:如果未来AI的核心逻辑是利用复杂的Harness工程去训练、调度并自我进化,那么整个AI系统的“大脑”与“灵魂”,究竟是藏在作为硬件发动机一般的Base Model之中,还是存在于那个负责统筹万物、自我驱动的Harness层里?对于正在大模型江湖中抢占潮头的追路人来说,这片还没有被大厂吞噬的工程蓝海,或许才是未来胜负手的关键所在。

Harness工程学:多模型Agent协同与AGI演进路径

Harness工程学:多模型Agent协同与AGI演进路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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