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Manus到Claude Code：Agent正经历一场“六阶段”范式转移，创业者如何应对深水区？

导语：Agent赛道螺旋上升，三款现象级产品标志着Computer Use成为核心战场。本文从六阶段理论出发，拆解范式演进背后的系统工程竞争与创业机遇。

过去一年，Agent赛道经历了一轮螺旋式上升的范式循环：2025年3月，Manus以三级架构落地，首次将“数字化员工”产品化，完成全行业用户启蒙；随后OpenClaw凭借本地化部署、数据主权与轻量化体验爆火，验证了市场对AI操控电脑（Computer Use）的真实付费意愿；近期，Anthropic携原生系统级能力的Claude Code强势入场，以底层架构优势冲击工业级市场。三款现象级产品接连引爆，标志着Computer Use已成为大厂与创业者的核心战场，Agent发展正式从“单体能力比拼”进入“系统工程与生态卡位”的深水区。

在GAIR Live第27期圆桌讨论中，OpenManus核心贡献者张佳钇与Nanponova AI创始人兼CEO常楠两位实战派嘉宾，共同拆解了这场范式转移的底层逻辑。张佳钇提出的“Agent六阶段论”为当前产品划出了精准技术坐标，而常楠则从一线创业视角指出，纯效率工具正面临降维打击，垂直场景与“脏活累活”才是突破关键。本文将圆桌精华重构，深度剖析Agent进化的核心脉络与未来机遇。

Agent六阶段论：三款产品的精准定位

张佳钇提出的Agent发展六阶段分别是：第一阶段，纯语言模型调用；第二阶段，Agent for Flow（流程自动化）；第三阶段，跨环境的Financial Agent；第四阶段，Agent for Coding；第五阶段，人人拥有专属Agent；第六阶段，Agent Network（智能体网络）。

“反直觉的是，技术演进顺序应为Claude Code/CodeX在前，OpenClaw在后。”张佳钇指出，正是Claude Code等工具验证了Coding与系统操控的极强可用性，才催生OpenClaw将该能力从开发者群体延伸至普通非开发者用户，完成大众化市场渗透。Manus则处于“预定义环境自主Agent”阶段，其目标、环境权限均由人类预设，更多扮演数字化员工的启蒙角色。

张佳钇以自身重度使用CodeX的经历为例，其能力经历两次显著跃迁：2025年9月时，工具已能完成约80%的科研代码工作，支持三至四小时长程执行；到2025年12月，长程执行能力进一步增强，代码产出质量有质的飞跃。“下一个阶段可能是CodeX 5.4或Opus最近推出的Computer Use功能，模型已能通过Bash工具同时处理文本、代码、GUI环境，甚至直接操控屏幕，标志着模型进入多环境任务处理空间。”这一判断为后续技术路线之争埋下伏笔。

Computer Use成为核心战场：两条路线的殊途同归

OpenClaw的爆火，本质是市场对本地操作、数据主权、隐私可控需求的集中释放，也让Computer Use正式成为Agent竞争的核心赛道。常楠认为，Computer Use解决的是人机交互的“历史遗留问题”：过去所有软件都为人类设计，GUI统治生态；而Agent时代，交互正在向计算机原生的CLI形态回归。未来应用会拥有两套接口——保留GUI供人类使用，同时搭建AI专属原生接口。当前Computer Use的爆发，核心驱动力是多模态大模型（VLM）的技术成熟，视觉能力与系统操作能力结合，让模型代劳的工作范围呈几何级扩张。

当前Computer Use形成两条核心技术路线：基于视觉VLM模拟点击（OpenClaw路线），以及通过原生指令集系统接管（Claude Code路线）。常楠分析，海外平台接口开放，原生指令集效率更高；国内内容生态高度封闭，视觉方案成为跨越“围墙花园”的主要渠道。张佳钇补充道，Computer Use的核心是为Agent获取更多上下文与权限，CLI方案在专业场景效率更高，而视觉VLM是更通用能力，能覆盖海量未知长尾场景。

但长路径决策中的幻觉积累是最大技术难点。张佳钇指出，巨头在强化学习数据规模上占据优势，而Claude Code走出的“视觉+系统指令”混合模式，成为全行业可借鉴的方向。他透露，团队内部通过Code Agency从头构建Web应用，利用状态机提取完整轨迹来获取更多数据。“数据规模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，大家都在尝试做数据补充。”字节的UI Task项目等也在围绕视觉数据展开，整个行业正从纯UI点击向混合模式进化。

Coding是Agent的“第一性原理”：自主造工具才是真智能

本轮范式演进中，Coding的核心地位被反复强调。两位嘉宾一致认为：Coding是Agent扩展能力边界的第一基石，是Agent的第一性原理。常楠高度认可Anthropic的路径：编程不只是写代码，而是系统级问题解决。当Agent能在现有工具不足时自主编程创造新工具，才真正具备工业级价值，这也是区分“单纯效率工具”与“真正智能体”的分水岭。

“2025年初Claude Code初版受限于基座能力，随着模型迭代，Agent架构从Manus式的‘手工流’快速升级为深度‘智能体流’。”常楠回顾了自身实践，在2025年9至10月期间，他将Claude Code与现有工作流结合，构建了一套Skill Set和Harness，实现从需求分析、PRD生成、TDD到代码编写的全链路自动化，效能呈指数级提升——原本一两个月的交付周期压缩至一周。

未来理想场景是Agent网络：向网络发布任务，现有Agent无法完成时，自动协作并自主编写新工具解决问题。这正是Coding作为第一性原理的终极体现。常楠强调，“自主创造工具”的能力，让Agent能够理解系统底层逻辑并生成执行代码，才真正支撑复杂任务、长程执行与跨场景协作。

创业者生存空间：效率工具遭降维打击，垂直场景与脏活累活成壁垒

范式的快速演变，对一线创业者带来了生存空间的剧烈波动。常楠判断：基模公司必然从售卖Token延伸至产品侧与效率侧，纯效率工具类创业者将面临降维打击；而垂直场景应用开发者则迎来重大利好。他以自身团队为例，围绕Claude Code构建的全链路自动化开发工具集，已使交付周期从月级变为周级，团队能更专注于行业Know-how的沉淀。

企业需求的分化进一步加剧行业格局：大型企业极度看重过程可审计、数据私有化，倾向私有化部署；中小企业与个人用户更看重便利性，愿意适度让渡隐私。常楠指出，中国用户已习惯用隐私交换便利，而海外用户更为敏感，这解释了OpenClaw这类轻量化、本地化产品在国内获得远超硅谷的热度。

当被问及创业者如何与大厂竞争时，张佳钇建议思路转变：不要指望干掉巨头，而要为Agent打造基础设施（Infra）。“通用Computer Use虽然范围广，但效率较低，为Agent定制更快速、更原生的CLI工具和底层组件才是当下的蓝海。”常楠则从实战角度强调，唯有承接大企业不愿做的“脏活累活”，才能建立专属信任，促使客户开放独特上下文、数据与工作流，进而构建专属智能体系统，形成差异化优势。

开源社区的机遇与Claude Code泄露事件的影响

面对Claude Code这样具备OS级原生权限的正规军，开源社区的竞争策略何在？张佳钇认为，OpenClaw已给出范例：通过快速迭代增加用户实际体验中的实用功能，抢占用户心智。开源项目也应从用户实际使用体验入手，例如近期备受关注的开源项目OpenCLI，它将小红书、推特等软件变成自动CLI工具，开箱即用，虽不涉及炫酷概念，但解决真实问题，获得了大量关注。“虽然功能可能很快被巨头吃掉，但带来的信任不会被砍掉。”

Claude Code源码泄露事件引发广泛讨论。张佳钇评价称，Claude Code的工程实现非常出色，代码比OpenClaw简洁许多，其在上下文压缩、脚手架设计上的思路对开源项目有很强的借鉴意义。但脚手架本身并非闭源大厂真正的护城河，壁垒依然在于背后庞大的强化学习数据和训练闭环。常楠同样认为，泄露代码提供了极佳的工程案例，能帮助缺乏相关积淀的公司快速补齐Feature，但模型能力本身决定了产品上限，“平权”并不完全成立。

Agent的未来：个性化学习与智能体网络

展望下一轮爆发点，张佳钇预判了两大方向：一是个性化学习，Agent应从与用户的交互中持续学习个人偏好，行业急需建立个人偏好与智能体行为关联的数据标准；二是智能体网络，企业内智能体获得全员权限，处理文档、会议、协作，推动组织向AI Native转型。在社会层面，个人独特的知识技能可通过Agent进行“资产化”并对外售卖，未来Agent之间甚至能实现自动任务定价。“这一方向将在近几个月迎来重大机会。”

常楠则冷静指出，相对于内化到模型中的知识，“持续学习能力”才是核心资产。像人脉关系、客户信任等是难以被模型蒸馏的，数字化员工可能在重复性岗位上有意义，但对核心人才的替代作用有限。对于垂直赛道，他看好AI娱乐、数字生命、Agent工作平台等大厂短期不会踏足的领域，这些场景需要独特的审美品味，而AI尚未达到内容基础门槛，模型厂商重工程、轻内容的文化也留下了一定的窗口期。

结语：系统工程能力成为决胜关键

整场讨论最终指向一个核心结论：Agent竞争已彻底从“模型智力”转向“系统工程能力”。无论是VLM还是CLI路线，开源还是闭源，通用还是垂直，最终都要回归“为用户创造真实价值”的本质。张佳钇强调，模型厂商聚焦底层能力与生态构建，开源社区负责轻量化创新与用户体验补全，创业者深耕垂直场景与行业Know-how，三方形成互补共生的生态。Manus完成启蒙，OpenClaw验证需求，Claude Code定义工业级标准，三者共同推开了Agent时代的大门，而真正的产业变革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