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讯混元三年战争:AI Lab沉浮与内部权力洗牌全揭秘

导语:从鄢志杰三个月出走,到三大科学家离职,腾讯AI Lab为何走向撤销?混元大模型三年内部战争,带你看清权力、算力与人才的深层碰撞。

分隔符

2025年,一个关键的人事抉择悄然撕开了腾讯AI体系深层震荡的口子。从阿里巴巴离职的语音专家鄢志杰,同时收到了京东和腾讯的邀约。京东创始人刘强东亲自出面,希望将其招入麾下,但鄢志杰最终选择了腾讯,因为腾讯AI Lab副主任俞栋是他微软时期的故交。然而,这段合作仅维持了三个月便戛然而止——鄢志杰入职时,俞栋的语音团队已经与混元大模型项目深度捆绑,研发“混元-O”对标豆包语音。由于语音数据严重匮乏,项目折戟,鄢志杰旋即转投京东。随后,俞栋也在组织变动中离职,AI Lab创始“三剑客”张潼、刘威、俞栋全部出走,为后来的AI Lab撤销埋下伏笔。这仅仅是腾讯混元大模型三年内部战争的一个缩影。从张正友到蒋杰,再到95后姚顺雨,腾讯AI组织架构经历了剧烈重构,其间夹杂着算力争斗、数据壁垒、人才流失与技术路线分歧。本文将深度复盘这场决定腾讯AI未来的权力洗牌。

张正友时代:自由与内耗并存的实验室长征

2019年,张正友接替张潼成为腾讯AI Lab主任。彼时AI市场正处低潮,资本退潮、深度学习碰壁,大厂集体转向应用落地。腾讯总办为了留住科学家,明确不给张正友和团队设置硬性KPI,给予了空前的研究自由。张正友着手调整组织,下设产研中心,大量工程岗位被创建,人员编制开始从研究向产研倾斜,甚至管理层能直接通过产研中心调动NLP团队成员,引发研究体系的不满。技术上,AI Lab副主任俞栋常驻西雅图,组建了海外实验室;NLP中心由史树明掌舵,他性格温和但技术执着,曾独自彻夜编写规则、连续12小时测试,硬把成果“拱”出来;视觉中心的刘威则是创始三剑客之一,性格耿直,曾因参赛标准在全员邮件中直接反驳张正友。

混元立项:分立的山头与脆弱的合作

2023年,ChatGPT引爆大模型浪潮。混元项目于2022年底-2023年初立项,由张正友挂帅,调动公司多个部门组建虚拟组织。分工如下:机器学习平台部(王迪团队)负责预训练,AI Lab负责强化学习和后训练,数据平台部(刘煜宏、刘威团队)负责评测,TEG其他部门支援数据标注与安全。然而,这种协作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。AI Lab副主任俞栋的西雅图实验室、史树明的深圳NLP中心以及制衡着NLP中心的产研中心三股力量暗中角力。更核心的是,机器学习平台部和数据平台部虽然虚线向张正友汇报,实线却归属于TEG的蒋杰,张正友对这两个部门的控制力远弱于AI Lab。“正友过问机平和数平的频率更低,一起开会的次数也少很多。”一位前员工回忆。

联合项目组三军用命,每天凌晨两三点下班,持续三四个月,几乎每月交付一个版本,但效果始终不达预期。外部百度、阿里已抢先发布自研模型,内部压力骤增。2023年五六月,转折点出现:数据平台部拿出一个“号称比AI Lab更好的模型”,直接导致AI Lab被剥夺后训练职责,仅保留强化学习。这场“评测权”之争暴露出深层不公——数据平台部既负责评测,又与机器学习平台部同属蒋杰体系,而AI Lab在算力和数据上被严重挤压。AI Lab手中的GPU仅小几千张,而机平算力是其数倍;数据获取屡屡碰壁,无法从PCG、WXG等部门获取数据,只能靠外购和公域爬取,蒸馏策略也不同。最终,AI Lab在混元竞赛中落败,后训练业务从数平再度转移到机平。有消息称,AI Lab宣告失败当天,刘威曾只身到AI Lab楼层向同事致意,“自豪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”。

此后,张正友一系全线退出混元。但这并非他离开的根本原因。2023到2024年,AI Lab爆发中层离职潮:视觉中心王珏、医疗中心黄俊洲、虚拟人暴林超、语音技术中心苏丹与翁超等骨干相继出走。史树明坚守到最后一刻,待团队同事都安排妥当后才辞职,甚至自嘲“终于可以好好学大模型了”,随即独自完成了VLLM推理框架inferflow的3.5比特量化及前瞻技术报告。随着NLP中心人员散尽,整个组织名存实亡。2024年8月,腾讯召开内部大会,张正友离开AI Lab,混元负责人也正式易手。

蒋杰时代:刚猛扩张与科学家的持续出走

张正友离去后,蒋杰接棒混元并接手AI Lab。蒋杰的管理风格刚猛高压,与其英文名Zeus相称,要求团队“有战用我,用我必胜”。他迅速推动组织变革,目标是以AI为轴心实现“大一统”。首当其冲的是NLP中心与俞栋团队合并为AGI中心,仍隶属AI Lab。但最大的变化发生在刘威身上。混元一役前后,刘威快速晋升,逼近技术线天花板,却突然在升职后不久离职创业Video Rebirth,专攻视频生成。知情者透露,刘威受命开发视频模型,进展不顺,总办承压,而数据平台部的刘煜宏同时引入了华为天才少年钟钊,负责视频与图像业务。钟钊全盘否定过去的工作,要求从头研发视频模型,理念冲突下刘威选择出走。钟钊随后大力招揽华为旧部,并采用非常规手段:让应届生和实习生向母校实验室师兄姐“取经”,获取实现方案、数据来源和清洗方法,以此强化多模能力。很快,图像生成团队也被其兼并。但钟钊治下刘威原团队几乎流失八成。2024年底,音画一致预研启动,但由于内部数据缺乏,直到年底才实际推进,该路径后续被可灵3.0和Seedance2.0验证。

刘威离职8个月后,阿里前专家薄列峰(网上称“Linus”)加入腾讯混元,分管多模态模型部,下辖文生图、文生视频、文生3D、数字人四大板块。他对技术细节管理极细,甚至会过问-2级的具体工作,暂时稳住了局面。然而AI Lab本身的调整依然剧烈。蒋杰引入了“合伙人制”,设立R1到R4四个部门:R1合伙人仍是俞栋;R2为MSRA前首席研究员胡瀚;R3为字节Seed大模型视觉基础研究前负责人冯佳时;R4是曾开发“绝悟”的最年轻首席专家叶德珩。但变阵不久,矛盾再次聚焦到俞栋身上。他刚重组20人团队准备再出发,就接到通知要将团队并入薄列峰的多模态模型部。尽管语音工作确实需要大模型底座,但对俞栋而言,这已是二次触动痛处。“俞老师带小团队突破能做出很好成果,但推到管理岗承压就不行。”前同事评价。最终俞栋悄然离职,其语音团队成为多模态模型部第五板块。至此,创始三剑客全面退出。

AI Lab的空壳化让总办最终下决心:2024年下半年,AI Lab正式撤销,蒋杰也退出了混元体系。混元进入第三代领导时代。

姚顺雨时代:开启AI Native破壁之战

95后的姚顺雨博士毕业仅两年便被腾讯从硅谷请回,直接向总裁刘炽平汇报,甚至能为总办“上课”。他上任后,在AI Lab撤销的全员会上直言要打破“部门墙”——过去AI Lab研究员长期碰不到基座模型,既因组织壁垒阻隔,也因团队不愿涉足他人领地。姚顺雨构建了新的混元架构:大语言模型部和AI Infra部与薄列峰的多模态模型部平行。他的团队下辖五大板块:预训练、后训练、Baseline Infra、模型评估和前沿(Frontier),前沿组吸纳了许多原AI Lab人员。原机平负责人王迪、从多模态模型部卸任的胡瀚转投其麾下,专注多模态理解;冯佳时则继续研究GUI Agent。十多个小组中,不乏来自Seed、DeepSeek、Qwen、Kimi的大牛和顶尖应届生。团队愈发年轻敏捷,契合了卢山内部提出的“让AI Native带来新想法”的思路。

但姚顺雨的压力同样巨大。他的第一场大考已经摆在眼前,目标是在2026年中让混元跻身国内第一梯队。从张正友的科学家自治,到蒋杰的工程化扩张,再到姚顺雨的AI原生突击,腾讯AI体系三年三次权力更迭,本质上是AI从分散研究走向统一工程落地的必然阵痛。独立AI Lab曾是分散探索时代的最优解,但在大模型需要集中资源、打通数据与算力的今天,其存在反而制造摩擦。故事还在继续,而混元能否在激烈竞争中突围,取决于这最新一轮变革能否真正打破积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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