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关梦龙:用 Agent 拯救 100G 手机废片,AI 编导 Cutto 如何让每个人成为创作者?
导语:从剪映元老到创业老兵,关梦龙用 Agent 重构视频创作,让 100G 手机废片重获新生,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生活的导演。
“以前二三十人做一款产品,以后是二三十人做三四十款产品。”前字节跳动剪映早期成员关梦龙在谈及 AI 带来的生产力变革时,抛出了一个颇为直白的判断。AI 让代码生产力实现飞跃,但这并不意味着创业变容易了——当市面上的产品供给开始成倍“卷”起来,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。
从剪映元老到创业者:为什么要用 AI 拯救“废片”?
关梦龙正在做的是一款定位为“表达助手”的 AI 编导产品——Cutto。与直接“卷”视频生成的产品不同,它试图让 AI 直接参与甚至主导内容生成过程,人更多承担牵引和控制的角色。在他看来,这并非只是提升效率,而是用 Agent 的方式将小白用户的创作流程重新做一遍,给创作者和 AI 一个个性化对齐的工作台。
聊到做这款产品的初心,关梦龙提起一则往事:多年前他为即将出国的长兄剪了一支家庭寄语视频。后来全家人重新翻看,当屏幕里出现二十年前的面孔,那种被时间重新唤起的情绪依然直接而强烈。他一直想为普通人做一本能运行在 AI 时代的“回忆相册”和“表达手册”。读研时期,他的研究方向是“计算机记忆系统”,他清楚地知道,设备里的数据只是被存储,而人的记忆是立体的、带着情绪的。现实中大多数人的手机里堆满了升学、旅行、聚会的碎片化素材,可如何将它们缝合成动人的故事,却需要极高的创意门槛。因此关梦龙更关心的是,能否用技术把表达门槛降下来,让更多人轻松整理并保存自己的记忆,将每一份情绪表达出来。
Cutto:让人人都能“编导”自己的故事
传统的视频剪辑工具,更像是一套“高阶画笔”,虽然强大,却依然要求使用者具备相当的专业能力。即便剪映推出了“剪同款”功能,一个视频的好坏还是极度依赖人的判断,小白用户想把中长视频做得有趣有故事性,仍然存在不小的门槛。Cutto 想做的,是把优秀创作者的方法论通过 AI 赋能给小白用户,人在其中只需要提供想法和选择方向。
为此,Cutto 实现了创作风格层面的克隆:根据用户的素材理解,结合灵感,把零散的素材变成有结构、有节奏、有个人风格的视频故事。关梦龙打了个比方:“每个人都有表达欲,但很难把想法叙事成完整的创意。就像幼儿园小朋友有丰富的情绪但不会写作文,我们希望有一个类似老师的 AI,能理解他的情绪并帮他写出来。目标是让这种表达能力平权。”
4 道选择题,3 分钟产出专业分镜脚本
Cutto 的产品落地颇具巧思:它切入的是“编导/编剧”功能。用户提供简单的想法,比如“用影视飓风的创作手法写 pocket4 的有趣评测”,Cutto 会像一位真正的编导那样从各个角度反问用户——受众是谁?想要什么调性?让小白用户只做选择题。团队争取在 4 到 5 个问题之内,就让用户生成满意的脚本,整个流程大约只需 3 到 5 分钟。最终输出的是一份精确的脚本,包含文案、台词、音乐、运镜和景别。如果是先拍后剪的用户,Cutto 也能先理解素材,再结合编导知识进行编排。如果你有喜欢的 UP 主风格,它还支持风格克隆,让你也能拥有带有特定创作风格的作品。
目前 Cutto 的 web 产品研发接近尾声,预研版本已经在 App Store 上线了 iOS 版,核心编导能力已集成在内。
Agent 化:让 AI 做决策,人与 AI 对齐风格
关梦龙观察到,AI 的关键转折点发生在 24 年底。他读到 Anthropic 关于 Agent 的论文后写了一个 Demo,发现剪辑确实可以 Agent 化。“这其实是一个必然会发生的阶段。就像培养一个同事合作,早期需要更可控对齐预期,后期大家互相信任必然会放手让他自己决策。”以前做 AI,核心还是工作流,决策权依然在人手里;但现在模型的智力够了,可以放手让 Agent 来决策,而人需要不断牵引 Agent 跟自己的风格对齐。Cutto 的定位,正是给人跟自己的 Agent 对齐的工作台。
在底层大模型的选择上,Cutto 目前使用擅长写作的模型,如 Claude 和 Gemini。但除了大模型,产品还设计了非常复杂的 Agent 架构来保障生成质量。视频生成并不是 Cutto 的主打,但会接入,例如 Seedance 已经能很好地帮助脚本落地可控镜头,减少视频的“抽卡”,进而降低小白用户的付费门槛。关梦龙认为,实拍内容才是表达的核心,AI 生成将作为辅助。
一人公司是伪命题,小而美的团队才是未来
面对当下流行的“一人公司”概念,关梦龙直言:“我个人感觉,‘一人公司’暂时就是个伪命题。虽然个人借助 AI 的形式和能力没问题,但在市场上依然势单力薄。一个人的精力有限,未来的组织肯定是‘小而美’的。团队应该互相配合,每个人有自己的 Agent 并且可以让团队其他成员使用,把每个人类似‘一人公司’的综合能力往外扩大,去触达更多需求,而不是真的只靠一个人单打独斗。”
目前 Cutto 团队正全力开发产品,融资进展顺利,并已经与 AI 漫剧公司等 B 端客户展开合作——这些工作室极度依赖精确的分镜脚本,而 Cutto 的编导能力恰好切中了他们的痛点。此外,Cutto 也在让 MCN 公司试用,帮助解决甲方、乙方及 KOC 三方需要用脚本沟通的需求。
AI 时代创业:学习速度比经验更重要
关梦龙经历了从“标准技术人”到“技术产品”角色的转变。他在美国工作和求学八年,曾任职于 Apple,2020 年回国加入字节跳动并成为剪映早期团队成员。他搭建的产品体验团队,通过技术手段和用户行为挖掘,将剪映的导出时长、APP 打开时长等核心指标优化至行业竞品第一。从纯粹的程序员到产品负责人,他深刻感受到 AI 时代产品经理的洗牌:以前产品经理的一大工作是围绕需求文档和调研,但现在写代码能力的普及,让产品经理必须“证明需求有价值”,甚至要在开发前自己把 Demo 写出来做用户测试。他坦言:“研发的快感来自于把东西实现,所以转成产品经理后必须克制自己享受实现的冲动,转向纯粹的结果导向——关注这东西是否真正给用户交付了价值。”
对于 AI 时代的创业者素质,关梦龙认为最为关键的是学习速度。大厂经验和研发经验的价值缩水很大,而 AI 技术日新月异,只有亲手体验和实践才能获得新认知。“这种被惊讶到的感觉越来越频繁,就需要不断思考跟自己创业业务的联系和关联度,然后进行知识迁移。所以学习速度成了必备的素质。海外 AI 的先驱者不管是不是 CEO 都会开始用 AI 构建东西,这就是一个真实的写照。”他提到,自己现在发现产品 bug,可以直接用手机描述问题发给 AI 助手帮忙修复并提合并,研发效率是以前的 10 倍。
关梦龙还认为,创业最大的难题在于对用户需求的把握,以及如何让目标用户看到产品——增长和冷启动的命题。因此,团队也一直在寻找增长负责人。
从剪映到 Cutto,关梦龙正在跳出纯工具逻辑,试图把创意和决策权真正交给 AI。他相信,凭借技术和大模型时代的知识,帮大众展现自身的表达欲,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倾注全部心力。或许在不久的未来,每个人手机里的 100G “废片”,都能在 AI 编导的指引下,蜕变成独一无二的个人故事。